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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8

     有一天啊,宝宝。
     
    序:
      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开始我们的人生了。
      很奇妙吧?吞感冒药前多少会先看一下服药需知、搭火车前多少会先看一眼时刻表的我们,会这么莽撞地就开始“活”了。
      我们哭了,才知道这就是伤心;我们跌倒,才知道这就是痛;我们爱了,才知道这就是
      爱。
      会因为这样,就需要一本“导游手册”吗?还是,特别为所有像你这样、还没正式抵达的宝宝们,先举办一场“行前说明会”?
      我看是不必了,因为人生之所以值得活,就是因为人生是无法解说的。
      如果有人坚持要为你解说人生,坚持他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宝宝,你听听就好,不要太当真,你也知道,他们自己的日子不一定过得很好,他们必须以“指导员”的身份活,才活得比较有把握。
      你的人生就是你的,你感觉到风时,风才在吹;你把宇宙放在你的心里,宇宙才存在。其他的别人替你决定的、别人替你相信的、别人替你承认的,你也许要背负,但时候到了,你也可以放下。
     
    水球〈清晨,咖啡壶旁〉
      亲爱的宝宝:
      地球,你所在的星球。
      以这颗球表面水和陆地占的比例来说,地球好像应该叫“水球”才对。
      但因为人要住在地上,不住在水里,所以理所当然把这里叫做地球。你以后没事可以注意我们人类帮其他东西取名字的态度,看看我们多么以自己为宇宙的中心。
      对我们好的人,我们叫他“好人”。适合我们活动的天气,叫“好天气”。有助于我们人类生存的虫,叫“益虫”;有害的,则叫“害虫”。
      我可真好奇蟑螂是怎么称呼我们人类的。
     
    误会〈泳池旁边〉
      亲爱的宝宝:
      因为你的关系,我重想了一遍我们到这个世界来的过程,我发现:没有任何线索,足以显示人生可以是快乐的。
      你将以哭声通知大家你的出生。你将以哭声通知大家你饿了,有任何危害到你存在的迹
      象出现,比方说,蚊子叮、火烫到、大狗对你凶,你都会用哭来提醒别人帮你解除危险。
      笑是派不上用场的。
      这样的“警报装置”会一直设定到我们死,所以我们很容易烦心、忧愁。一整天十件顺心的事,都扺不过睡前收到一个小小的坏消息;被十个人赞美,扺不过一个路人骂你是猪。我们的快乐不持久、不坚固,相反的,我们的不快乐才有助于我们在险恶中生存。
      住在山洞的穴居人,如果笑嘻嘻地陶醉在鸟花香中,而不理未熄灭的灰烬冒出的黑烟,或者不理埋伏在洞口的毒蛇,那她和她的婴儿真的不容易活很久吧。
      忧愁,是我们的防御开关。而快乐呢,什么也不是。
      原来,快乐是一场误会啊,是我们自己变出来的把戏啊。我们被设定是要烦心忧愁,而不是感觉快乐的喔?
      宝宝,我们完全可以不信邪,你出生的时候,就大笑三声来破解一下吧。

     
    书人〈书架前的凳子〉
      亲爱的宝宝:
      理书理到一本《华氏451度》,是小说,说那个世界里,拥有书是违法的,家里有书一律烧掉。结果舍不得书的人,就纷纷沿着废弃的铁轨逃亡,大家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群怀抱秘密的人。他们彼此约定,每个人负责一字不漏地完全记住一本书,靠这样,把已经被烧掉的书,保留给将来的人。
      于是,在那里的废墟之间,你看到《诗经》围着围巾在火堆旁取暖、《十日谈》在玩跳格子、穿美丽洋装唱着歌的是《王尔德童话集》、正在烤鸡腿的是《希腊悲剧》。
      你怀念哪本书的时候,就去找那个“书人”,让他把那本书复活。
      “我会想变成哪本书呢?”我忍不住沉吟起来。

     
    医院不是我的家〈主持人休息室〉
      亲爱的宝宝:
      医院。
      你抵达这里以后,第一个过夜的地方。
      很多婴儿都会跟你一样,先在医院住一段日子。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谁就因此把医院当成了第一个家。
      大家对医院都出奇的冷淡,没有听说哪个生小孩的女生偷偷在那张她分娩的床边刻下自己的名字;没有听说哪对情侣约会时带彼此去看自己出生的医院;没有听说谁把自己的病历张贴在征友的版面上;没有听说谁把自己胸腔的X光片裱起来挂在房里。
      我们这么多人在医院出生,但一点也不想把医院当成我们第一个家,我们有意无意地略过和医院有关的一切,觉得在人生的剧院里,医院应该永远被摆在“后台”。
      我们会一辈子对医院保持警戒,每次进去都只想尽快离开,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亲切,也一点也没有回到儿时母校的感怀。
      就这样保持冷淡,直到最后。最后,我们很多人又躺回医院的床上,但还是有几个人会固执地说:“让我回家,我要死在自己家里……”
      我们既不肯承认医院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也不肯承认医院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家。
      我们真别扭。

     
    启发〈记者会的角落〉
      亲爱的宝宝:
      我访问过的千百人里,有谁说了哪一句话,对我很有启发的?
      不是诺贝尔奖得主,也不是政府领导人,而是曾经以她的身体迷倒过很多人的日本女星,饭岛爱。
      我翻着饭岛爱的书,问她:
      “你这么恨你爸爸,但你又这么想再见到他,这不是很矛盾吗?”
      “老师啊,”饭岛爱笑着用敬语称呼我,“人生本来就是由矛盾组成的啊。”
      她真是简单明了,我也就恍然大悟。
     
    交换〈电视机角落〉
      亲爱的宝宝:
      交换。
      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最常产生关系的方法。
      你帮我剪十次头发,可以换到一辆脚踏车。我帮你除去花园的害虫,可以换到去街角餐厅吃一星期的饭。
      但是宝宝,交换很难是一直这么心平气和的。因为你能提供的东西,别人不一定缺,而你想交换的那人,他想交换的对象可能不是你而是别人。
      我们不能太高估我们剪头发或除害虫的能力,在不需要的人眼中,只是多余的东西而已。
      所以,我们也不能太高估,我们的爱。
      虽然我们常常觉得,那是我们仅有的了……
     
    还债〈客厅角落〉
      亲爱的宝宝:
      不要把活着的时候,都拿来还债。
      也不要等着别人来还债。
      所谓的“付出”,常常只是我们实现自己梦想的方式。也许在实现的过程中,别人因此而受益,但这不表示别人就欠了我们的。
      同样的,我们如果受了益,也不表示我们就欠了别人的。
      好好养育小孩,或者好好教学生,也都是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人生,所做的选择。
      既然不能被说成是投资,也就不必有等着回收的心情。
      凡是怀着“我在付出”的心情,或者怀着“我在还债”的心情,在这世界上生活下去的人,无疑都会不时兴起莫名其妙的感叹:
    “到底乐趣在哪里?”
      没有活着的乐趣。
      因为“欠债、还债”的关系,本来就是最乏味的关系,不是在两个箭头的这一边,就是在另一边,不然就是在中间,确实是一个
    很无聊的封闭路线,即使是从食道到直肠的路线,比起来也曲折有趣得多了。
      只有活着但不知要干什么好的人,才会仿佛不会游泳的人抓住救生圈那样,把“我欠谁,谁欠我”当做是人生的理由吧。
      你将来如果碰到那些常常困惑又生气的,就是这批“人生的记账员”了,他们当然会困惑会生气的,因为,人生的账,是没办法
    记的。
      人生,是没有账本的。
    July 23

     

    最後一次見到你的路口,我現在才明白那原來是一條河,或是一道地層下陷,從哪裡開始時間有了不同的轉述,我們再也不站在同一個地面了,從軌道最靠近交錯的那一點,逸出朝向全然不同的宇宙。

    彷彿是一種訣別於愛的畫面

    你能看到對方說出了那一句分手吧之後

    兩人之間轟然一聲

    裂開了一道彷如地層下陷的裂縫

    曾經那麼近的交集

    瞬間拉開距離

    從愛的軌道最靠近交錯的那一點

    終於逸出朝向全然不同的宇宙

    他離開了你

    逐步擴張的距離,我曾經以為會是荒涼的,而今竟讓我安心。

    離開他以後

    你以為心空了一塊不能拼湊

    但經過了時間後的時間後的時間

    你終於對與他分別感到安心不再觸動

    那是因為你知道你們在一起實在是勉強與困難的

    而今現在的距離才是最好的

    最不動盪的

    所謂的錯過,並不是甚麼「如果那時再努力一點」,或「要是做了另一個決定」就好的事。從來都不是。

    那是兩個星系不同的的軌道與規則。

    你不停說給自己的謊言

    你以為能騙過他也騙過自己

    你告訴自己只要能在一起

    甚麼你都可以被蒙蔽

    但最終你才發現

    原來一開始你們就是兩種規則的人

    並且在兩個軌道上

    努力與選擇

    其實都是無用的

    在那個路口,冥王從斷裂的地面升起,翻轉意識與無意識,有甚麼被吸入了黑暗,打開了另一個空間。一種分裂啟動了,在最陰暗的核心內裡,有甚麼微小的事物突然逬開了。

    離開的瞬間

    你舉起腳步

    轉身

    然後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某一個部分被永遠地、徹底地關閉了

    碰的一聲

    那扇屬於你們的門就此關上

    你們形同陌路

    在最陰暗的核心內裡

    有甚麼微小的事物突然逬開了

    你閉上眼

    不敢回頭

    忽然世界變的好安靜。

    你盲了

    啞了

    聾了

    不能愛了

    所有蠢動的念頭,凝止、收束在一道光裡。一道吸收了過去與未來的光。凝縮了一切,尚未放散以前,就停在哪裡。

    你告訴自己

    結束了

    July 14

    远离

     
    远离。
    贝贝的短信还在持续的来,我终于打消心中的怒火。昨天生气甩出的最后一句话,我收回。say sorry。
     
    上午去了医院。我带少了钱,在北医跨行取。我忘记拿医疗手册。我应该早就可以想到号只能是下午的,我其实还是不需要取钱的。我应该吃一点早饭,不然会晕的。我不知道挂号前是需要办卡的,于是又只好离开等待已长的队伍,出口,左拐,拿身份证,重新开始排队。。。我发现自己很笨,却是在成长的。这一次错了,下一次就不会了。
     
    JSS还在等待中。原来所有人都会很忐忑不安,等待很焦急,内心煎熬。JSS喜乐和晶晶都加油啊!!很喜欢JSS。喜欢hospitality12,大家轻松活泼,上课紧张却能学到很多。喜欢Vicky,考试最多,作业做多,上课最喜欢,也最有效率。喜欢那个地方遇见的人,简单聊天,一起做group work,拍video。喜欢那个地方曾经给我带来的新生活的充实感,填满了我忙碌的生活。
    周五晚上的Graduation给了我很多的感触。视频的回转,我很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更用心去做那些课堂作业,没有跑完所有的五星级酒店,没有成功交上challenge,没有背下所有的导游词,没有好好考试……呵呵,不过,从JSS还是学到了很多,认识了一群朋友,他们身上有的很多是我需要更多学习和改善的。我可以拿到那张Graduation Paper,兴奋。我希望,盼望继续留下,JSS,哎……
     
    头发回复到了以前顺顺的样子。我更加喜欢那个蓬蓬的我。不过顺顺的也很好,是能量积累阶段的我。
    和海影一起买了拖鞋,交换穿。一白一黄,有些招摇。不过拖鞋很舒服,养我的脚,刚好。
     
    游泳的装备也备齐了。
    呵呵。
     
    July 08

     
    我们或许还没有成长到能承受那样多,但是我们要开始学会去承受更多了。
    光线说。
    家。
     
    这是父亲所教会我的。
     
    父亲在凌晨落笔的信,叫我认真,但不要执著。深夜打来电话,笃实劝解,放开些。
    我曾写信埋怨,说他不懂得教导家里的孩子,放任我的自由这么些年。说他没有创造更好的家庭气氛,出外工作十载,我和妹妹每次回到空旷的家里都只能黯然心酸。说他不知道凡事该预先给个理由提个醒,这样我们摔倒的时候,才不会因为哑然无知而失掉太多。我埋怨的很多,包括父亲的不小心,父亲当时的固执己见,要不是父亲,我怎会承受和普通小孩子不一样的生活。
    父亲放任的很多,保护的也很多。我不知道他的放任和保护是不是来的是正确与否。小时候的放任,长大后的保护。放任与保护都只是我的感觉,而我是否还是没有读懂父亲沉默语言。当父亲像墙一样挡在我面前,希翼我能不要受伤时,他说,一辈子受伤一次,也许就很难爬起来了。这是记忆里最清晰的父亲和我说过的话,他是这样说的,也这样做了。家里有一个我,还有一个妹妹。于是我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互相帮助、扶持,一家人在一起。
     
    我的家从来不像别的家,从来都是淡淡的,没有那样地气氛热烈。现在想来,一切父亲都已教给我,只是我浑然不觉,他很多时候不言语。父亲的正真与善良是于我最敬仰的,他总是说“以后我们不用你操心”,而我现在知道,一辈子我们一家人都是在一起的。
     
    家,三日阳光。
    而我,要开始学着庇佑这个家。
     
    July 01

    父亲

     

    八月,夏日炎炎,在街前街后骑着摩托车叫卖着:"牛肉,肥美黄牛肉。"的那个男子,想必是个父亲吧。新修的马路上,压路机反复地来回着,在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男子,想必是个父亲吧。不远处那栋大楼里,在一间又一间的办公室批着公文、抄着公文、送着公文的那些逐渐老去的男子之中,想必也有很多都是父亲了吧。一切的奔波,想必都是为了家里的几个孩子。

    风霜与忧患,让奔波在外的父亲逐渐有了一张严厉的面容,回到家来,孩子的无知与懒散又让他有了一颗急躁的心。怎么样才能让孩子明白,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多么崎岖的长路。怎么样才能让孩子知道,父亲的呵护是多么有限和短暂。

    可是,孩子们不想去明白,也不想去知道,他们喜欢投向母亲柔软和温暖的怀抱,享受那一种无限的纵容和疼爱。劳苦了一天的父亲,回到自己的家,却发现,他用所有的一切在支撑着的家实在很甜美也很快乐,然而这一种甜美与快乐却不是他可以进去,可以享有的。

    于是,忧虑的父亲,同时也就越来越寂寞了。